有佛真好之入佛知見

一、諸佛如來為什麼要倒駕慈航呢?

《華嚴經》云:「諸佛如來,以大悲心,而為體故。因於眾生,而起大悲;因於大悲,生菩提心。」其實諸佛本不染塵,因淨穢二土本不相應,亦如油水不融之理,然諸佛如來悲憫娑婆受苦眾生,觀其不同得度因緣,示現種種救苦之法。

然而諸佛如來救度或教化眾生的方法是什麼呢?這在《法華經.方便品第二》中有明文闡述:

爾時,世尊從三昧安詳而起,告舍利弗:「諸佛智慧甚深無量,其智慧門難解難入,一切聲聞、辟支佛所不能知。所以者何?佛曾親近百千萬億無數諸佛,盡行諸佛無量道法,勇猛精進名稱普聞,成就甚深未曾有法,隨宜所說意趣難解。舍利弗!吾從成佛已來,種種因緣,種種譬喻,廣演言教無數方便,引導眾生令離諸著。

……汝等當信佛之所說,言不虛妄。舍利弗!諸佛隨宜說法,意趣難解。所以者何?我以無數方便,種種因緣、譬喻言辭,演說諸法。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唯有諸佛乃能知之。所以者何?諸佛世尊唯以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舍利弗!云何名諸佛世尊唯以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諸佛世尊,欲令眾生開佛知見,使得清淨故,出現於世;欲示眾生佛之知見故,出現於世;欲令眾生悟佛知見故,出現於世;欲令眾生入佛知見道故,出現於世。舍利弗!是為諸佛以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

簡單說,諸佛如來般若佛智深不可測,而佛所教化之妙法亦不可思議,唯有諸佛如來才能悉知悉見,也就是說在任何的時間、任何的空間,即將發生的任何事,諸佛如來都了然於心,諸佛如來只是隨順每個因緣去盡力,而得以圓滿與每個眾生的因緣。

然而諸佛如來之所以發大願,從淨土來到穢土度化群靈的原因,就是希望眾生不要著於自我錯誤的想法,不斷三毒造業而致使生死輪迴,所以諸佛大發慈悲,或用不同身形降誕娑婆,宣說真正的諸佛知見,也就是當我們眼耳鼻舌身意六根,遇見色聲香味觸法六塵時,應該生起什麼正確的觀念及想法來應對、來了業、來圓滿,而非認妄為真的一昧造業及輪墮,所以在《金剛經》中佛陀即說,一個大菩薩應有自度度人的方法即是:「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生清淨心,不應住色生心,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所以當諸佛如來以如此老婆心切的大悲心應化世間時,祂們真的打從心底希望每個眾生都能聽聞正法,進而聞法修道契入涅槃,所以當諸佛如來在不同僧信二眾弟子的祈問過程中,無論是修道或修福的問題,無論是實相或事相的疑惑,諸佛如來都「宣說正法」,讓眾生「開」、「示」、「悟」、「入」佛之知見。

也就是說,藉由眾生祈問,佛陀「開」啟所有眾生瞭解一切諸佛知見乃至成佛之道的無上佛法,同時也展「示」了這樣一條修行成佛的道路,並讓眾生在學習的過程當中,能夠開「悟」、明悟、了悟到一切無上的佛法,既而「入」到諸佛的性海、契入了空性裏,而去成就他們的究竟佛果,這也是佛陀對舍利弗尊者所說:「諸佛如來但教化菩薩,諸有所作,常為一事,唯以佛之知見示悟眾生」的用意。

的確!佛教有別於其他宗教的殊勝之處,即是宇宙真理「般若」的顯發,《大智度論》云:「佛法大海,信為能入,智為能度」。一個寺廟及法師,能以慈悲攝受眾生,讓眾生感到歡喜,進而取信於眾生,那麼基本上就容易接引信眾入門,達到「信為能入」的程度,但充其量也只是修福報門的階段而已,但如果想要令眾生真正破迷啟悟、離苦得樂,勢必該寺廟道場,一定需要各類正法的宣揚、種種善巧的方便,讓有心修道者能有所依止及遵循。

至於什麼才是「正法」呢?其實真正的正法,是要讓每個眾生,在整個修行的過程裏,他能夠依循這個正法修行,進而契入空性、進而證得菩提,這才算是正法!然而現今所謂的正法,多數只是在經典上的詮釋及教導,較少從修行上去下功夫的!尤其現今的佛教,似乎有些「偏頗」了,因為已經偏向修福報門,如走入人群、服務社會等等,這些絕對都是好事、善事,但卻不是修行的最終目標,然而這些積非成是的觀念或想法,卻在一千多年前已被惠能大師洞燭先機地闡明,所謂:「迷人修福不修道,只言修福便是道。布施供養福無邊,心中三惡元來造。擬將修福欲滅罪,後世得福罪還在。但向心中除罪緣,各自性中真懺悔。」

所以真正的正法,一定要讓想要修行的人,能夠依此正法的修學次第,從理論進而實踐,不斷地提昇及超越,這才是正法!就說毘盧觀音佛祖法脈東傳來台灣,絕對不只是單純的為了增加眾生廣植福田或建寺功德的機會,或是滿足信眾人生的需求而已,其實在毘盧觀音佛祖的內心世界,還是希望當眾生有困難及逆境的現起時,藉由諸佛或法師在正法上的教導,能對自身所遭遇的問題一一去化解及了業,並且能夠依止在正法上,持續去作長足的精進及成長,這或許是本寺有別於其他寺廟道場不同的地方。

二、什麼是「入佛知見」呢?

佛是慈悲柔軟的、佛是智慧善巧的,佛是與人為善的,佛是不生怒氣的…,為了闡明諸佛知見,釋迦牟尼佛用了四十九年來宣揚,然而這些法要的宗旨,也只是佛陀因應不同階級人們的祈問,回答不同層次的救苦之法罷了,可見這些答案都是可以令眾生離苦得樂,甚至得到輕安自在的,也就是說,其實佛經就是佛陀給當時的人們包括末法的我們,宣說人間行化的遊戲規則,因為佛法如果只是拍案叫絕的公案及詮釋,而在日常生活及解決困境上不管用,那麼充其量只是束之高閣的經卷寶典而已。

當然不管碰到任何層級的眾生,發問了不同程度的問題,諸佛如來乃至釋迦牟尼佛始終以「法」教化,雖然「法」的本身有深有淺,但縱使是不同層級的諸佛菩薩,祂教化的基本宗旨永遠不離開「法」!至於祂所要宣說「法」的層級,關乎於祂自證的境界及與祂所要教導的眾生程度如何而有差別!

諸佛菩薩與眾生之間的師徒之緣,祂用什麼樣的「法」,教化什麼樣的「眾生」,都不是絕對的,也非一成不變,正如《般若經》所明:「須菩提言:如我解佛所說義,無有定法,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無有定法,如來可說」。又云:「實無有法,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如來所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於是中無實無虛,是故如來說:一切法皆是佛法」。可見諸佛與眾生在雙方互動之間,在「教」與「學」的相應當中,彼此在修行的路上更進一層,那麼諸佛菩薩的任務也就圓滿了!因為法無定法,一切法皆是佛法,重點在於能否在自度度人的過程當中,彼此都能心生善念及修道之心才是重點。

所以想要「入佛知見」,一定不能離開「法」,所謂「覺王住世,以法利生,不有因緣,無由垂範」,所以有人曾祈問本寺毘盧觀音佛祖:「眾生根機千差萬別,那什麼才是適合每個人可以修持的正法呢?」毘盧觀音佛祖曾經對此問題慈悲金口宣說:

眾生的根器有高有低,正法亦是有深有淺!發心宣說正法的弟子們,只要隨順著每個眾生的根器,講說他們所能理解,所能依止修行的妙法,那麼,就是屬於適合每個眾生的正法!

所以《金剛經》云:「是法平等,無有高下」,因為對症下藥、因材施教才是諸佛如來度眾的法則。然而諸佛如來應化世間的妙方,豈是我等凡夫眾生所能憶測及窺透,就說一般人常說的,觀世音菩薩不是尋聲救苦嗎?我們生活如此的苦難及困頓,諸佛菩薩怎麼不伸手救度我們呢?

其實佛教度生的立場,始終都不離「佛度有緣人」的原則,當然在我們誠心祈求諸佛菩薩救度的過程裏,我們願意依止諸佛及三寶的一切教導,最終不管所求之事成與不成,我們對諸佛如來沒有一絲怨言,因為內心深知這一切,都是諸佛如來對我們最好的安排,如果我們能夠與諸佛如來達到如此的相應程度,自然諸佛如來必能示現教化,不然為何常說:「人有誠心,佛有感應」。

然而世間人「無事不登三寶殿」,有許多的人只想不勞而獲,當自身遭遇苦難時,就覺得諸佛如來本來就應該救苦救難,寺廟法師本來就要慈悲幫忙,但可曾想過自己是否有些許的善念及誠心來真心祈禱,而非別人對我們的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我們就曾聽過有知識份子家中忽逢災難,去寺廟祈求諸佛菩薩幫忙,當諸佛菩薩示現啟建法會之妙方消災化解時,當事人卻以諸佛是慈悲的,諸佛是不需要錢的,為何幫助苦難的人還要花錢這樣荒謬的論調來搪塞。

其實諸佛本是慈悲,也不需花錢這是無庸置疑的,但世間的寺廟,在三寶啟建法會的過程裏,所花費在人事或寺務上的種種開銷,又是哪一個人可以平白堪受的呢?從因果的立場,如此之人,非但未能化解過去之惡業,反而造了虧欠三寶的罪業,豈不是得不償失嗎?因為這些人都是不知「諸佛知見」,不知諸佛平時作為,或因無知而害了他們。

真正的諸佛如來,絕對不是沒事就為我們卜卦占星、批示流年,若非重大情事,諸佛如來平時皆處常寂光土淨土,也就是隨時都在入定的狀態,不與娑婆眾生有所相應,因為「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除非我們真的能夠生起一顆虔誠祈求諸佛如來救贖之心,那麼諸佛如來才會出定與之相應,這就是俗諺所謂的「不叩不響,有求必應」,也是中峰國師所云:「佛身無作,非叩之而不彰」之涵義。

尤其當修行到諸佛如來的境界時,祂對前來祈問的一切眾生,已經沒有任何的分別,更不會去分別這個眾生與我有緣或者無緣,所謂的「不住色生心」,而在面對這些芸芸眾生當中,縱使是遇到了無緣的眾生,諸佛如來還是一樣現出祂的慈心來度化眾生,這就是我們常說諸佛「無緣大慈」的境界。

而由於諸佛如來了知「心佛眾生,三無差別」的道理,所以當諸佛在度化眾生時,祂能夠設身處地並且感同身受地體察到一切眾生的苦難,進而用祂降誕娑婆度化群靈的悲憫心,與眾生的心去產生一份感應道交而去救度他們,這就是「同體大悲」的意思。

這是諸佛知見,也是諸佛慈悲,所以今生我們有幸親聞佛法,若不能改往修來、滅惡興善,真的枉費人間來此一遭,所以有時想想,一個人不管福壽多寡、歲數多大,若沒有因緣接觸正法學佛修道,那才是人生最大的遺憾及損失,因為當我們年紀愈大,我們只會愈自大及傲慢,我們只會愈昏庸及造業,我們的長輩或家人,或許是個好人或善人,但因沒有學佛,可能對於世間諸事,可能對於因果分寸,沒有正確認知,而導致對於一切的人事物心生惡念或口業批評,其實這不都是我們無始以來輪迴生死的根本業因嗎?難怪經云:「諸苦盡從貪欲起,不知貪欲起於何」?

例如:早期曾有位專欄作家,撰寫多部暢銷勵志佛書,在名利雙收之餘,因業力使然,而有婚變產生,一夕之間,讀者嘩然難以接受,眾人深覺倍受欺騙,一一斥責退書拒看,其實這就是眾生。因為人們把他書中完美的詮釋,複製在他不完美的人生中,當然會有很大的衝擊,我的意思不是贊成他不被允許的行為,而是這個行為,並不能與他最初用心寫書、敏銳演繹人生的努力劃上等號。

尤其當我們沒有學佛,詳觀因果的過程裏,我們可能對此作者,有諸多言語上的批評或指教時,我們也在當下與他產生「共業」啊!所以如果我們真的不歡喜這種情形再發生,我們就用佛陀教我們的方法「莫擯之」,或許從此不再購買此類叢書,但也不致於再對他人起不善之業,這就是「諸佛知見」,也是有學佛與沒學佛的差異。

那麼諸佛如來及釋迦文佛所要宣說的「法要」及「知見」到底是什麼呢?其實廣泛而言,三藏十二部乃至一切經教皆是,當然各宗各派也各有學說,但若從佛陀體悟的緣起性空之理來看,首先我們對於「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的道理,一定要清楚瞭解,否則凡事不能「照見五蘊皆空」,我們有可能愈學佛愈執著,那怎麼可能達到「度一切苦厄」的目的呢。

三、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我想這是學佛人經常朗朗上口的一句佛經,的確我們都知道世間無常、國土危脆,那麼佛陀告訴我們這些真理的目的又是為什麼呢?

所謂的「一切有為法」,除了虛空無為外,就是泛指我們六根所及的一切六塵境界,這些境界因無自性,在時空的交集下,終歸宛如夢、幻、泡、影、露、電等六種現象稍縱即逝。由於佛陀深知此理,故捨離世間短暫苦樂參半的世俗欲望,而棄俗修道追求究竟永恆的大樂之乘,從佛陀捨棄富貴王位,而步向艱辛解脫之道的行徑來看,其實我們現今學佛修道的目的大多搞錯了,因為多數的學佛人只想「幸福美滿」,而不像佛陀是放棄世間享樂而追求「究竟解脫」為目標的。

然而所謂的「學佛」,不就是學習佛陀的行為,但是我們多數人只想藉由學佛得到幸福美滿乃至福壽安康,這與佛陀修道成佛的目的實在大相徑庭,或許「因地不正,果遭迂曲」,故坊間常有因無知或貪念,慘遭騙財騙色之舉,抑或有障礙災難產生時,而改信其他宗教的事件發生,這些都是因為「學佛」的根本觀念錯誤所致,也是達摩祖師告誡梁武帝「度僧建寺」的功德本來就很大,但若一昧執取,只會淪為福報的累積,而無實質功德可言,所以唐朝的龐蘊大德曾說:「世人多愛金(也就是幸福美滿),我愛剎那靜(即是究竟解脫)」。

諸佛如來了透宇宙緣起緣滅實無自性的真理,故一再闡明「無我」之實相,從四念住的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到觀法無我,在在說明「有我者,則非有我;而凡夫之人,以為有我」的道理。現今有些宗教為了度眾,給予信眾很多學習的善巧方便,但這些方便其實與佛法講述的解脫之門是有些落差的,這猶如將東西包了一層糖衣一樣,然而現今的學佛者已經被寵得習慣如此、非它不可。例如曾聽聞某法師應信眾發問:「由於家中沒有茹素,但佛經上要我們為亡者茹素來作功德回向,近來父親剛好往生,這個問題很困擾,請求法師慈悲開示」。沒想到該法師或為方便,或隨信眾心願,當眾即說:「沒關係!你方便拜葷食就拜葷食,因為我們從來沒見過死人起來吃東西的啊!」

有時我常想,為何佛門曾說「地獄門前僧佔多」,因為當信眾在祈問疑惑的當下,他們對法師或主事者的恭敬心及納受力是最強的,如果此時的當事者,不能給予提問者絕諸戲論及正見的開導,或只用自以為的慈悲來方便影射,那所要背負的因果,可能不亞於唐朝百丈禪師野狐禪「不落因果」的公案裏五百年狐身的業力,現今講法者實在不得不慎啊!

所以如上所云,諸佛如來以一大事因緣降誕於世,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為讓眾生開示悟入「佛之知見」,可見一個正法的寺廟道場乃至法師居士,對於信眾的問題,除了言行的慈悲柔軟外,更重要的是正知正見、不違因果的引導才是重點,再則不論求法者的心態正確與否?當事者皆應以正法教化,至於能否不違因果,這就關乎每個修行人自我見地的深淺而有不同。

曾有一位信眾的小孩忽逢災難,見一通靈人士所云,此乃兒子以此苦難之身,發願來行度化之實。剎那聽之,我們會覺得這樣的苦難,好像是兒子的大悲示現,真是令人感嘆。但宇宙的真理–「因果」二字,卻是不容妄說的,所以我曾說「因果是最殘酷的事實」,很多學佛人自喻深信因果,其實不然,我們對三世因果的概念微乎其微,諸如上例,任誰都不願意相信自己的兒子,過去世是因不善之惡行,導致今生的業障現起,我們寧可相信自己的兒子,是以修行的方式來度化群生的不是嗎?

這也是現今佛法好像各有闡述、各有立場,但似乎又是那麼模稜兩可、因果不清的地方,因為真正的佛法講求「不二法門」,所謂的「不二」,即是「唯一」,也就是說宇宙的真理,只有一,不會是二,就這個案例來說,因為一般人對於佛法的不透徹,對於整個生命體系的不瞭解,所以往往講一些似是而非的道理。所有的一切眾生,所謂「業不重不生娑婆」,每個眾生都是因為業力而來的,一個真正是因為願力而來的眾生,在他整個生命現象,不管是任何的階段,他展現的絕對是一個真正能夠弘化及利益眾生的一切行跡,這才算是真正因為願力而來的。

然而如此「良藥苦口」、「忠言逆耳」的「真話」,可能只有真心想修行,真心想從因地上去化解的人才能理解及體會,否則一般人只想聽「好話」,所以此時的正法,對凡夫而言,卻是如此地殘酷無情,難怪釋迦牟尼佛成佛時,觀娑婆眾生的因緣,曾一度要放棄宣說正法的意願,因為祂自覺自己所體悟的無上心法、解脫之道,與眾生所求世間欲樂、大富大貴的願望背道而馳,要不是大梵天王的請佛住世,天下將永無寧日啊!

可見真正的修行,一定要覺察人生的疾苦,不然如何發起出離心及修道心。學佛絕對不是為了幸福美滿的短暫人生,而是追求永恆涅槃的生死解脫。學佛能令我們快樂,但這快樂不是流於凡情的善緣群聚及熱鬧形式的隨緣修行,這非凈土因,而是六道緣。

所以我常問信眾「學佛快樂嗎?」其實真正學佛修行後的快樂,那是因為我們找到了足以讓我們在娑婆世界,安身立命乃至遊刃有餘的法寶,它能讓我們感受煩惱止息後的清涼解脫,抑或納受妙法後的了業自在,這才是真正的法寶,才是真正的快樂。

這個寶物,不在於我們擁有多少身外的財富、名位、權勢,更非我們擁有多少寺廟、信眾及聲望,也不是僅止於得到諸佛或上師的垂慈,讓我們一生平安順遂就是快樂,因為這些還是身外之物,都是有為有求的,因為佛陀告訴我們「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又說「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佛世時,解空第一的須菩提尊者,本想去迎接在忉利天為母說法三個月即將返回人間的佛陀,當時在靈鷲山洞窟中打坐的須菩提,一動念後即想到:「我現在要去迎接佛陀到底是為了什麼?真正的佛陀,豈是四大假合的外相可以得見,如果我沒有辦法契入空性,與佛陀的法性相應,這不如不見的好」。這就是解空第一的須菩提尊者體會到「不以色見我」、「見法即見佛」的見地修為,當然也非自以為第一個見到佛陀的蓮花色比丘尼及一般聖弟子所能比擬。

唐朝的大梅法常禪師曾向馬祖道一大師參禪「何謂是佛」?馬祖禪師回應「即心即佛」,大梅法常禪師言下大悟。後隱居浙江省鄞縣的大梅山,師父馬祖大師,想測試弟子大梅法常是否真的長養保任、明心現性,於是派一僧人前往探視,僧人問曰:「請問和尚,您在馬祖大師那裡學到了什麼」?大梅法常說:「師父告訴我『即心即佛』,於是我頓破無明、豁然開朗」。

僧人再說:「可是,馬大師最近的開示說法不一樣了。」最近他都說「非心非佛」啊!大梅法常禪師聽後隨即大笑地說:「我管他說什麼『非心非佛』,我還是只管我的『即心即佛』便是。」於是僧人將兩人對話稟告馬大師,師父聽後高興地說:「這個梅子熟了」!這段的公案不僅讚揚了大梅法常禪師的悟性及境界,也是一個真正契入空性,對於自我佛法的肯定,不被外在色相音聲所左右的最佳典範。

所以真正的摩尼寶是任何外力都奪不走的,這寶物絕對不是有形物質的東西,而是我們學得如何隨時安住身心的妙法,它能讓我們在世間一切生滅得失的現象中不致隨境而轉,讓我們可以不違因果而度生,更能讓我們熱鬧場中作道場,因為這個寶物的主控權,在於我們的起心動念,如果我們真有這個本事及功夫,那才算是找到真正的法寶,那才算是真正的快樂!

同樣地,「修行辛苦嗎?」如果我們不感覺到修行辛苦,說實話,可能我們還沒真正開始修行,大家想想佛陀六年苦行辛不辛苦?我想答案是辛苦的,只是對佛陀而言,雖然身體受到極度的煎熬,但心靈卻是不著於身體的覺受,而體現出眾生本具無比的清明及輕安,所以如果我們是因定課的繁重、寺務的繁忙乃至建寺的壓力而覺得修行是辛苦的,那是我們搞錯方向了,說修行辛苦的範圍很廣,小至念頭的掌握,大至成佛未明的艱辛都是。但基本來說,修行的重點及辛苦,在於我們要掌握每個念頭的生滅,乃至安住我們每個起心動念都依止於正法及因果,而不令放逸懈怠,這樣的念茲在茲當然很辛苦,問題是我們有沒有辦法覺觀自我的心念是如此的敏銳抑或粗糙。

所以修行想要成就,時間上可能很漫長,也可以很短暫,要在很短的時間內成就,就是要在每個二六時當中,分分秒秒都把握住,一直到了塵盡光生、明心現性的那一刻,也就大功告成,至於修行很漫長的結果,都是因為修行人以一顆散漫的心得過且過,那麼自然要達到成就的路就遙遙無期了。

而當我們想要在每個二六時中內,將心安住於每個當下,那首先一定要認清世間無常的實相,當然能遇到好因緣善法門,終其一生也要一門深入才能成就。學佛絕對不只是為了身心安康,家庭幸福而已,更重要是學到盡力、放下、無生的功夫,這是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返聞自性的法要,也是我們每人本具的摩尼寶珠,本來面目及主人翁。得到這個寶物,才能遊刃有餘,隨遇而安。如果我們已經學佛,但滿腦子想的只是要得到自身的福樂、世間的榮華,那相對地就是放棄今生即可同登彼岸的機會,那是否更加損失慘重呢?當然也不是要我們學佛後,就要放下我們所有的一切,而只是藉由學佛的知見,去了知我們在世間所遭遇的一切,都是今生讓我們得以了業修持的課題,所以凡事必先要求盡力,再來學習放下,如果還能體悟無生之理,那就是圓滿人生的三部曲了。

四、人生三部曲—盡力、放下、無生

或許一般人也能理解世間無常或四大苦空的道理,但理解歸理解,要我們實際做到放下談何容易,雖然「放下」可能是世間最大的籌碼,因為「無欲則剛」,因為「人到無求品自高」,但我們既為眾生,即是無明煩惱深重,一切自我感覺良好,也因為執著我所有的一切,更不可能要眾生凡事「放下」。

現今少數學佛人,只求一昧的形而上學,或云凡事放下及無罣礙,其實這也容易墮入了狂禪及斷見的窠臼,所以對於「放下」,我們應該有三點正確認知。

第一:「放下是對自己說的,不是對別人說的」。
現代學佛人的口頭禪頗多,要不是隨口「無罣礙」,就是凡事「放下」,這些都是修行的方法,但重點是我們做得到還是做不到,如果自己凡事真的做得到放下,那才是真修行之功德,但不是不明白放下的本意,而隨口就說放下,更重要的是,放下是要求自己的,而不是「事不關己」時,就隨時要求別人放下的。

第二:「放下是積極,而非消極的」。
很多學佛人無論面對任何事,都一昧學習「放下」,認為這是真理,但佛法的殊勝,必需建立在自受用及他受用的立場,如果我們只是無奈地放下,其實那是「放棄」,而非「放下」。所以真正的「放下」是心甘情願、是歡喜接受,因為我們了知「無生」的真理,所以盡力過後,無論結果如何,我們凡事往好處想,而以一個自在積極的態度去面對,這才是真正的「放下」,如果我們的放下,只是建立在萬分無奈、只能如此、失望消極,那可能不是我們自認為的「放下」,而實則是「放棄」而已!

第三:「放下必在盡力之後,不是沒有盡力,就要求一昧放下」。
有時我常在想,世間諸事是否放下就是對了,但想想兩千六百年前的釋迦牟尼佛,祂老人家神通自在、高深莫測,當祂觀到琉璃王將滅釋迦族的一切因果業緣時,佛陀並不是選擇「放下」,而是先「盡力」,以祂老邁的肉身,三次捨身勸阻,但當琉璃王最終滅了釋迦族時,佛陀當然知道這世間的一切得失,都是處在對立及生滅的現象,所以選擇了盡力後的放下。尤其就宇宙的真理而言,一個修行人更不應該執著於這一切的得(即生),一切的失(即滅),所以《般若心經》云:「諸法空相,不生不滅」,這不生不滅的現象,即是諸法「無生」之奧理。可見「放下」不是不好,但是在放下前,一定要先「盡力」,所謂「盡人事,聽天命」,才能說「放下」的。
所謂「凡事豈如人意,但求無愧我心」,在這苦難的娑婆,不管外在的環境是如何的爾虞我詐,以一個修行人而言,絕對不能為了世間功名及身外之物,把自己原本那顆純淨的心同流合污了,所以重要的不是結果,而是在這人生的過程裏,我們是否永遠保持著那顆最清淨、最純潔的心,這也是修行人返璞歸真及赤子之心的重要性,以及契入「清淨法身」的不二法門。

鑑於此,我們不難理解為何禪宗一直告訴我們要「把握當下」,因為每個當下,就是我們了業消災,檢視修行最佳的時機,佛世時,有位優婆先那比丘尼在洞窟中打坐,忽然呼喊著對山洞窟中打坐的舍利弗尊者,當尊者來到她的面前時,優婆先那以一個和緩的口吻對舍利弗尊者說「尊者啊!我剛才在打坐時,被毒蛇咬到了一口,我可能不久人世了,請尊者幫我召喚鄰近的同參,我想向他們告別」。

當下舍利弗尊者不敢置信並疑惑地說「怎麼可能呢,我看妳臉色毫無變化,也沒有被毒蛇咬到的痛苦,怎麼可能快死掉了呢」?此時優婆先那對舍利弗尊者說「尊者啊!毒蛇只能咬到我四大假合的色身,怎麼可能咬到我契入空性,不生不滅的法身呢」。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不管境界的好壞,如何安住我們的心最重要,相對地當我們能夠隨時「轉識成智」、「化煩惱為菩提」,外相境界的好壞,其實真的只是讓我們學習及了業的好機會罷了,因為世間的一切得失,全是生滅現象,也就是「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但我們不能透徹此理,我們就會隨時在人我得失、好壞對錯上起分別。所以就會有人常問一個問題,好像我們沒學佛前,感覺人生都是平順沒有障礙,但一旦認真學佛,總會遇到一些莫明的障礙或災難,乃至冤親債主相繼浮現的情形,那該怎麼辦呢?

其實就修行的立場來看,當我們能夠心靜如水時,我們才有機會看到河底的鵝卵石(好比煩惱),又如荷花神喝斥修行人不應貪著香塵的公案一樣,所以這是好事不是壞事,當然一般的眾生,一定是隨著一切事相的生滅而造業,但如果在事相現前的當下,內心生起的是菩提心,他就能夠在一次又一次的當下當中去求得解脫;如果他是隨著這樣的生滅,而生起種種煩惱的心,縱然做再多的功德,他也只是達到解決短暫業相的效果而已,但是並沒有真正從根本上去做心地上的解脫。

因為世間的一切,本來都是屬於生生滅滅的生滅法,既有生,必有滅,如若我們把心放在生滅法當中,那就不是一個修行人該有的態度,修行人是必須要超越一切的生滅,超越一切的二元對立,我們藉由不同業相現起的因緣,進而能夠更加地進步及超越,而不是在面臨境界的時侯,我們的修行反而退步了。

所以碰到這類問題,最重要的就是要學習「莫怕障礙起,但求了業心」的觀念。人生在世,誰沒有障礙,菩薩道本來就是難行而行、難忍而忍,當每個業相現起時,對一個修行人而言,正是我們了業化解的好機會,當我們能用一顆健全的心、菩提的心來發心利益這每個與我們有緣的眾生,那麼這才是我們成就菩提道的基本因素與心態,或許當有天我們成就時,這些冤親債主也都有可能成為我們佛國淨土的一個子民啊。
當我們看透了這一點,就可以理解為何佛門要常說「冤親平等」的道理,因為凡事皆有因,所以我常說:「如何觀心自在?放下便是。如何放下?不起分別便是。如何不起分別?了知一切因果業相,便可不起分別」。也就是說當任何的業相現前時,不管善果或惡果,都是我們過去世自作自受的因果,所以稟持過去世我們「甘願作」的前因,今生一定要有「歡喜受」的心態,才能圓滿的了業及結果。

曾有位護法信徒,為了讓獨子有合理的財產分配,她以信託規劃、房子過戶,現金支付等種種方式,向毘盧觀音佛祖稟告,雖然這是世間俗務,照理說信眾是不應勞煩諸佛菩薩的,但毘盧觀音佛祖還是觀其因緣,慈悲給予弟子應以「房子過戶」方式來圓滿,正當信徒疑惑這樣的決定,是花最多錢去處理時,毘盧觀音佛祖又慈悲金口宣說:

弟子啊!你們是站在現世的立場在看這一切的事情,而為師的是站在三世因果的立場來看這件事;因為妳在清朝時,曾是一個落魄的書生,而妳兒子在那世則是一個富商,他曾買了一棟房子給你住,助你赴京趕考,所以為師要妳房子過戶轉移給他的目的,不只是財產的轉移而已,更重要的是,要妳藉助這個因緣,去報兒子那一世的恩情。

這就是身為普濟禪寺忠心護法信徒的殊勝及福利,世間的一切本來就是因果相續的,然而藉由諸佛如來的金口宣說,我們會更確定、更踏實、更圓滿地以歡喜心去了此業緣。沒有諸佛菩薩的諄諄教誨及因果上的嚴謹拿捏與持守,我們可能終其一生都是在有漏善上作功德,都是在有為法上去著墨,如此一來,「了業」尚成問題,何來修行「覺滿」的人生呢。

五、修行覺滿的人生

佛者乃自覺、覺他、覺滿之眾生。凡夫後知後覺,甚至不知不覺,聲聞緣覺二乘行者能自覺,但尚未發起覺他之心,菩薩行者能自覺,但在覺他的善巧方便、因果拿捏,尚待時間的歷練,但到了成就佛陀境界時,這一切自是撥雲見日、明心現性的狀況。所以成佛者的「覺滿」境界所指為何呢?就字義上來說,「覺滿」者,乃「覺王度生,功德圓滿」之意,簡單說就是「覺行圓滿」,當然諸佛如來的境地,絕非凡夫所能憶測,諸佛在整個修行的過程裏,絕對包涵所有自證與利他的境界,所以這個也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解釋清楚的,但不可諱言的是,絕對不離「因果分明」的範疇。

談到「因果分明」,世間諸事,不外乎因果二字,因果是宇宙的真理,它既廣博又深遠,一般人不容易相信,因為人們只相信自己可以接受及相信的因果,除非我們真的深信因果,因為所有的因果都是貫穿三世,人們或許對因果產生好奇,但可能不知道,這個真相也是相對殘酷及無情的。

其實每個學佛人,大多都知道要具足正見、謹言慎行,乃至不違因果,而「具足正確的知見」,也就是我們常說所謂「戒」的真實義,而「身心的謹言慎行」就是屬於「定」的部份,至於「慧」,就是「因果分寸的拿揑」,為什麼呢?因為我們所學的佛法,如果只能用在講說辯論上,那佛法只是淪為學術研究的範圍,只是空中樓閤的美景罷了,我們所學的佛法,如果沒辦法用在生活上,如果沒有辦法解決生命的問題,我們真的枉費兩千六百年前佛陀祂老人家苦口婆心,並終其一生給我們示範的娑婆生活寶典的用意。

所以談到日常生活中「因果分寸的拿揑」,這還真需要具足般若智慧、具足入佛知見,才有辦法做到的,很多學佛人終其一生,可能廣植福田、深入法要,但我們再細細自忖,我們所植福田,是否具足圓滿功德,抑或有漏福報善行而已,而我們所學妙法,是否真能對症下藥,還是淪為講說工具罷了。

所以學佛人乃至修行人,千萬不要捨本逐末、放逸懈怠,用一顆散亂心來面對我們的每一個起心動念,應該學習「教之道,貴以專」的心態,讓我們一切「非佛莫作、非佛莫語」地依止在修行的角度,來作一切的事情,而不要用度眾或建寺等冠冕堂皇的話,來為自己找理由。度眾與建寺的殊勝本來就是功不唐捐,但如若我們不能體會箇中的奧妙及功德,或許只以此為人生最終的目標時,那麼我們很容易為了給人方便、為了勸募善款,而背負更多的罪業,但如果我們以成佛乃至回歸淨土為最終目標,那麼相對地,我們凡事就要念茲在茲,諦觀自己的因地心為何,可能凡事會更注意、更小心,不會為了度眾,而有太多不實的方便妄語,不會為了建寺,而有許多違背因果的勸募說法,所以目標不同,結果大不相同。

在這個「知見」的氛圍下,許多度眾的事情,在不同道場法師的教導下,變得模糊不清、變得似是而非,如若非具高度智慧者,實在難以分辨,這一切只好又淪為「信者恆信,不信者恆不信」的態勢,這也實屬無奈,身為一個法師,只能如實宣說正法、傳揚古禮、度化蒼生,並站在「佛度有緣人」的立場來詮釋一切的佛法了。

因為釋迦牟尼佛教我們修行入道的八種方法,所謂的八正道「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第一個就講正知正見,因為正見是人生學佛修道的正確方向,方向錯了,縱使你修得再快,也只是步入邪道之流而已,所以我們對於修行上知見的認知不能不謹慎,否則容易干犯「法說非法、非法說法」的毛病。

如現今我們常聽人說,許多寺廟道場要信眾發心建寺或作功德時,總喜歡說如果你作了大善事或發了大心,佛菩薩一定會保佑你先生或家人的事業發達乃至災難消除等語,其實布施本來就是件好事,以《慈悲三昧水懺》的說法,除非是今生的「現報」成熟,不然多數布施的果報,是在下一輩子「生報」,或多生累劫「後報」才會開花結果的,這與現世事業及劫難能否增長及消除,基本上是兩碼事,因為事業的好壞、劫難的多寡,這都牽涉到過去世的因果業緣,如果沒有就當生「事業」及「劫難」的部份去抽絲剝繭、對症下藥,只會變成此人下輩子一樣是具有福報(因前世布施之因),而在事業及劫難部份,一樣未能得到減免及盡除(因多生累劫未能對症下藥),這不是印證了六祖大師所云「後世得福罪還在」的說法嗎。

其實這是目前學佛人常遇到的問題,如有位信眾的小孩,心臟發育有些異常,但經各大醫院的詳細檢查,都無法確定問題的所在,雖然沒有急迫的危險性,但還是令人著實擔心,於是媽媽請教了一個通靈人士,據此人說,此乃兒子多生累劫為大修行人之徵兆,因大修之人,最終多數是由心臟病發而亡的,只要妳為小孩廣植福田、多做善事,他會逢凶化吉的。

我想這樣的「好話」,是一般人都能接受的,但碰到實事求是的信眾,難免會有疑惑,於是我告訴她,其實大修之人,不一定都是心臟病發而亡的,至少釋迦牟尼佛就不是,而作善事,本來就是好事,但對小孩的病情,可能沒有辦法達到因病予藥或者藥到病除的效果,但也因小孩及母親,對普濟禪寺毘盧觀音佛祖的信心具足,所以對此病情的前因後果,毘盧觀音佛祖也大發慈悲的金口宣說:

弟子啊!因為妳的小孩在明朝時曾為王公貴族,由於身份的驕貴,難免在人我的相處上,造作了一些不善之業,也因為如此,妳的小孩從明朝起,有好幾世最後都是因為心臟的問題而往生,雖然他也常常廣植福田,但因沒有對症下藥,故也累積了很多的病因,所以當他這一世一出生時,心臟的發育就與一般人不太一樣。

可見不管我們多生累劫是否有廣植福田,但就病因、劫難,乃至世間一切生滅之相,皆有前因後果的關聯,如若沒有辦法對症下藥,我們一切的修行乃至福報,只是有漏善果而已。

又如現今許多法師不相信無形眾生有可能附著人身的問題,或將此現象歸納為形而上學、無稽之談,抑或意識形態,乃至心所表法,其實在《楞嚴經》中即說到:「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而在「法界聖凡水陸勝會修齋儀軌‧供下堂」中亦有「為學無良,用心不正,天魔密附於人身」這樣附著人身的說法,再則佛教徒耳熟能詳的《慈悲三昧水懺》懺主,唐朝悟達知玄國師「人面瘡」如此顯而易見附著人身的案例,更是家喻戶曉的故事,所以怎麼可能沒有無形眾生的問題呢,但如果我們所修學之佛法,連這些宇宙的真理及現象,都無法明確參詳,那又怎麼可能真正學到「入佛知見」,而凡事「不違因果」呢。

佛門常說「不變隨緣、隨緣不變」,其實「不變」的是指「原則」,也就是諸佛知見及因果真理,這部份其實很嚴謹,也不是隨便可以開方便的,而「隨緣」是指「方便」,但這部份需要很高的智慧才能圓滿,現今佛教為了度眾,可能將許多原則性的東西都拋諸腦後,所以衍生出為了方便度眾,而大幅改變了修道的原味及嚴謹,其實佛陀教我們的教法本來就是「自度為要、度眾隨緣」的,否則《般若心經》就不會開宗明義地說:「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當然這不是說我們每個人都要成佛後才能度眾,但至少一定要有一段韜光養晦、閉關潛修的時間,更不能為了招徠信眾,廣立名目或設計一些為了迎合現代人需要或接受的祈福方式,而鄙棄或修改歷代祖師們所流傳下來的經懺儀禮,或許有人會問「佛世時也沒有法會,為何現在我們要參加法會呢」?

其實這是不能相題並論的,因為佛世時,釋迦牟尼佛這位「大僧」,祂同時具足了「佛」的功德力以及出家「僧」人的雙重身份,而現今任何一個講經說法的出家人,基本上就是一個「人」而已,所以當我們表相上來看佛陀只有講經沒有做法會,其實是錯的,因為這位講經的大僧,已經具足了「佛陀」的功德,所以當祂在講經時,這些有證量的弟子,相信都能窺見無形上空諸佛讚嘆、諸天擁護、天樂齊鳴、天花雲馥的盛況,這就是最真實的法會場景啊。

而現今出家僧眾在講經說法時,美其名只能說是「佈教」,因為沒有「佛」的功德力,上空自然沒有天女散花等法會的模式。那麼既然佛世時沒有法會儀軌,為何從古至今又有如此多的法會懺儀流傳於世呢?其實最主要乃是因為歷代祖師大德們,他們藉由自修的功德,藉由自證的神通能力,觀見這所有一切無形的諸佛菩薩在度化蒼生的一切妙法,再加上這些祖師大德,他們自身對佛法的素養以及體證,而結集出來的一切法會儀軌,其功德力正彌補了現今法師只有佈教,沒能感得諸佛蒞臨加持及超度提昇的不足,否則懺文何以常說:「若無靈驗,今古焉傳」呢?所以一般人說現今佛教不需要法會,這是以偏概全、斷章取義的講法,並與真相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又如現今有些佛教團體不舉辦法會或只講課不拜懺,乃至只辦法會,沒有開示說法的現象,其實這都是有待商榷的問題,由於科技的日新月異,更反應出現今的人們乃至宗教團體,只重有形世界,如環保、人權等議題,反而更加忽略無形世界與有形生態實則互為因果的關係,就拿佛教法會來說,法會的作用,實則超度無形眾生的數量及比重,遠比有形的信眾來得多,但或許法師及道場,鮮少宣說每場法會無形眾生的因緣及狀況,導致一般人對於所謂的法會,只淪為一種例行的行事,甚至把牌位當成形而上或名詞來看待,完全不知一支「冤親債主」的牌位裏,可能聚集了為數不少我們多生累劫虧欠他或迫害他的眾生,如若與會的齋主心態不清不楚,又何以懺悔了業呢?所以導致現今的法會型態,較以度人為主,故我曾就一場圓滿的法會,應該注意的十點問題,提出所謂「法會端看佛有無,主力僧和齋心足,嚴壇眾與時空住,供齊牌正龍天護」的標準給大家參考。

其實單就法會這一項,就有許多可以商議的部份,如現今寺廟法師為方便功德主報帳,是否任何發心功德都可以開立收據呢?因為古代的信眾就沒有這方面的問題,大家就是純粹發心,沒有任何的附帶條件,相對地功德是否應該比較具足呢?又寺廟法師為了慈悲,是否可以讓信眾免費參加法會,還是隨喜發心較為妥當?

其實就普濟禪寺而言,每一場法會毘盧觀音佛祖都希望能夠度化所有來參與法會的一切眾生,所以在人事上,所有的僧信弟子很認真的舖陳一切法會的壇城,毘盧觀音佛祖也一樣用一顆最真誠的心,邀約所有一切與會的諸佛菩薩,總希望在每一個剎那當中,讓齋主及所有與會的法界有情,都能夠得到一個圓滿的超荐及提昇。

所以在這樣的一場法會下,它絕對是具足佛法僧三寶,絕對是在常住諸佛菩薩的護持下,去圓滿達成這場法會的功德,但如果是以免費的方式讓信徒來參加,他們可能不容易體會到常住的用心,而只是貪於可以作免費法會,如此法會的當下,信徒無法真正的發心,無法從內心去生起一個恭敬及殊勝難得的心,那麼信徒及受荐者又如何能夠得到這一份具足的功德,還可能背負了一些因果業報啊。

至於法師的慈悲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如何正見地教育信眾,當主事的法師去公告了這樣的一個方法,卻沒辦法讓信徒藉此機會,真正去明白及瞭解這件事的因果關係,並發起懺悔了業之心,就這點上難免還是不圓滿的。這些因果上的問題,事相繁雜舉例不完,但釋迦牟尼佛及毘盧觀音佛祖為了利益有情,不斷隨機示現,倒駕慈航,為的就是宣說「入佛知見」,讓眾生去迷啟悟、頓開佛慧。

我們回溯兩千六百年前原始佛教時代的釋迦牟尼佛,祂老人家畢一生之精力,不斷宣揚諸佛知見,令眾生離苦得樂而提昇,祂的教法樸實而不華麗,柔軟而無機峰,不像後代禪家諸宗,多以機峰論辯而作決斷,因為諸佛知見與祖師知見,還是有些落差,若無真修實證,通常學者較易淪為蘇東坡之流的世智辯聰,抑或狂禪妖法的行徑,所以曾有人問「那麼普濟禪寺是屬於何宗何派」呢?

其實普濟禪寺毘盧觀音佛祖的法脈,非何宗何派,實際上說是「開宗立派」,為什麼呢?

因為,毘盧觀音佛祖所教返聞自性的觀音心法,是任何修行入道的方法論,如中峰國師所云:「道人若要尋歸路,但向塵中了自心」,所以普濟禪寺非屬何宗何派,這是第一點。

第二、娑婆教主本師釋迦牟尼佛也非屬八宗的哪一宗,確切地說,八宗皆由釋迦佛的法脈流傳下來,因為釋迦佛就包涵了八宗,所以佛陀不屬何宗何派,相對地,同為佛格的毘盧觀音佛祖,當然也非屬何宗何派可以來論定。

第三、八宗皆由僧眾教團所創,故有宗派教別之差異,然而普濟禪寺毘盧觀音佛祖的法脈,非由僧眾所創,而是由毘盧觀音佛祖法脈東傳所親創親立的,故非屬八宗的何宗,而是由諸佛所創「開宗立派」的法統。

其實在諸佛的內心深處,總希望眾位弟子們,無論面臨什麼境界,縱然有如出家僧眾需要背負度眾乃至建寺的大任,但一切還是要依止在因地上及心地上去下功夫,讓我們修行的領域不斷提昇,因為在人世間所成就的一切,其實都只是空花水月,但如何展現一個修行人本具光明湛然的體性,這才是諸佛內心最深的企盼,及「入佛知見」最終的願景啊。